文在边上，样像是看报纸，其实注意力都在杨欣上。他见杨欣这样，心里猜七七八八，嘴里却故意说着不着四六的风凉话。

杨欣：“你别找事啊，烦着呢。”



又大约是半分钟，然后杨欣听到李芹的声音，那是一虽不失温和但透着很距离的语气，并且是以一纠正的吻定而清楚地说：“对不起，这里是李义的李芹家。”

“是李芹吧？”杨欣调整音量语调，尽量问得既不显得太张又不至于让人觉得唐突。

杨欣最后还是拗不过自己，给李义的李芹拨了电话。电话响了很多声，李芹才接起来。

杨欣冷看文，文没察觉，还一个劲地接着说：“男人吧，尤其是离过一次婚的男人，你想让他再结一回婚，那除非是这个男人没记。你说李义这婚离的，基本上就是扫地门，相当于前半辈都白了，房给老婆了，存款给老婆了，哦，应该说是前妻。净，比遭了抢劫还惨，遭了抢劫还能找地儿说理去，你说这离婚，不跟明抢一样？而且抢了就抢了，你还没说理。你借他李义俩胆，他也不敢再结这么一回了…”

怎么不锁门啊？没素质！”

杨欣想了想，犹豫着是不是给李芹家打个电话。

文故意用玩世不恭的声音哼着“孤单的时候你想谁，是不是想找个人来陪”杨欣虎着脸，不理会文的挑衅，但文还就越来越来劲，哼得越发得意洋洋。杨欣气不过，直接拿起遥控“啪嗒”关了电视。

文不声了，在一边翻报纸，但脸上的表情是气人的表情。可他那表情，又让杨欣说不什么来。

“说好不许急。”

杨欣熬到八多钟，实在熬不住了，她换好睡衣，从自己屋来，把门带上，坐到客厅沙发上。家里的唯一一电话安在客厅。她之所以在客厅打电话，一来是可以用座机，二来她不愿意当着虎的面给李义打电话，尤其是今天。

文知杨欣是要打电话，他故意坐在边上，很专注地看电视，并且很贴地把电视音量关小。

文这招属于“项庄舞剑意在沛公”他看上去是在跟虎说话，其实是在等杨欣接茬。但人家杨欣心情不好，沉浸在自己的情纠葛之中，哪有工夫去会文的“意”？杨欣耷拉个脸，去卫生间拿了梳来，就回自己屋了，而且还砰的一声关上门。

文一嗓叫起来：“什么呀？咱《离婚公约》里有这条吗？不带这样的。”

杨欣缓过劲来——她就跟优秀的拳击选手一样，哪怕是已经摔倒在地，但只要文招，她还能一跃而起。杨欣直接打断文，半讥半讽地说：“我不明白啊，都是男人，怎么就差得这么远？你怎么就不能跟人家李义学着呢？怎么咱们离婚，你就不能净呢？要说，李义可比你有情有义多了。”

杨欣有不耐烦，但好奇心又被文挑起来，她看着文，等文说。

文到很痛快，叽里咕噜地还了一句：“你有素质你怎么不敲门？”说完，推门来，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，见虎在边上边写作业边不怀好意的笑容，文把枪对准了虎：“你笑什么笑？”

反复拨打，反复是“对不起，您拨叫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”

“他不在。”哐当，电话挂了。杨欣几乎能看到李芹挂断电话时的表情，一定是满脸不屑！杨欣也哐当一声摔上电话，同时迸一句：“变态！”

文见杨欣这样，心里奇怪，杨欣肯定是遇到什么特别不顺心的事儿了。平常，好歹她会跟自己呛呛两句。文转看虎，虎边起收拾桌上的东西边说：“爸，您可别找我的茬啊。”说完，扮一鬼脸，拎书包杨欣房间了。把文给郁闷得，只好自己打开电视，坐客厅里看。

文被噎住，但随即反相讥：“是，李义是有情有义，那分跟谁。唉，我问你一事啊？”

文也不抬，像对着报纸说话：“人家不接你电话，你骂人家什么？其实，这男人吧都这样，比如我吧，追我的女人那叫一个多，我呢，既不拒绝也不反对，来往呗，混儿呗，打发时间呗，反正咱是男人，有女人情寂寞孤枕难眠找上咱，咱要是推辞咱不好意思，显得小气了。但你要觉得我这不推辞，就是要打算跟你过一辈，那可就错了。你要是再利用我这对大龄离异女的同情心，想把自己打包嫁给我，那我就只好躲你了。比如说，你打电话过来，我就手机不在服务区，打家里，我就让家里人跟你说不在家…”

很久，大概有半分钟甚至更长，话筒里没有任何反应。杨欣几乎以为电话断了，或者了病，才听见李芹的声音。那是一客气却毫无情的腔调：“您哪位？”

“什么事儿啊？”

杨欣隐忍：“您给叫一声李义行吗？”

杨欣压抑着怒火，她能想象得到李芹的表情。就是那淡淡的、居临下的、带着优越的冷脸。杨欣敢保证李芹已经听是自己。杨欣在李芹家的时候，见过李芹接电话。她对她那些打牌容的妹妹们可不这样！就对杨欣，既不冷也不，且拿着小劲儿。不过，生气归生气，杨欣还是知轻重缓急的。她忍气吞声，振作神，尽可能亲切自然地说：“我是杨欣，请问李义在家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