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吃茶。”

“小黄的那张支票，你兑现了？”

“还没有。正要给他；他事了。”张有全问：“老虞，你问起这件事，总有个缘故吧？”

“小黄扯了我一笔钱，所以我问问。”

“是啊！宪兵队抓走的。你们是好朋友，要替他想想法。”

虞亚德不作声，将话题扯了开去，随意闲谈，但心里却在盘算，觉得张有全的态度很奇怪。前面谈到小黄与陈龙的请，闪烁其词，不尽不实；但对小黄委托他理的支票，话显得很诚恳，不似黑吃黑的模样。不过支票未提换，始终是一大疑窦。

“我，我不大清楚。”

“他的钱存在我这里；我替他买了4两金，15个大。算起来已经赚了。”

这也不清楚，那也不知；显然并没有去打听过；甚至明明知而不肯多说。虞亚德生就一双”赛夹剪”的”光”看张有全言语闪烁，等喝过一杯酒，才突然发问。

“陈龙这个人，你看怎么样？”

“你是怎么兑现的？”虞亚德怕他再说假话，会搞成僵局，特为破，”据我知，这张支票到昨天为止，还没有在银行里现。”

虞亚德不再提支票的事了，问起小黄最近常跟哪些朋友在一起？张有全提了几个名字，独独没有个叫陈龙的。

“老张，”虞亚德突然问：“小黄给你的那张支票呢？”

“你知不知，我跟小黄怎么走得远了？”

“也不知。”

“现在没有空。”满大汗的张有全摇着手，”今天风狼很大，永纱涨停板又跌停板；我先抛后补，等我峰补，行情上又掼了！两面吃耳光，不得不在这里；此刻哪里有心思陪你吃茶？”

“不必！等他来再算好了。”

张有全一听这话，目瞪呆；但态度旋即一变，笑笑说：“老虞，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话？你又不开银行，怎么知支票没有面。”

“有件事，你一定知。他有张支票托你代兑；他告诉过我的。”这句话是虞亚德的诈语；看张有全吃惊的神，知诈真情了，便又问说：“那笔钱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“听说陈龙跟小黄，有桩生意在谈。你知不知，是什么生意。”

“这，这当然去换了。”

“我也不清楚；打听都打听不来。”

“是啊！我也在奇怪。”张有全答说：“以前你们没有一天不在一淘的日；忽然之间，不大往来了。我也问过小黄，他不肯说，到底为了什么？”

所谓”号”即是买卖证券的商号，虞亚德很有耐心地，一直守到市场收盘，等着张有全，问其盈亏；总算不幸中之大幸，行情继续往下掉时，他以低价了许多，最后行情回涨，这上面赚的一笔，差额足以补偿”两面吃耳光”的损失。

兆丰公园远在沪西，虞亚德赞成到法国公园；两人在大片草坪中，席地而坐，接膝相对，声音大也不要。

从语其中看来，似乎没有全对，他与小黄疏远的原因并不知；倒不妨说破了，看他是何表情？”为了陈龙。”

张有全是吃一惊的表情，”为什么呢？”

“是怎么回事，我还不知呢！到底为什么被抓？”

“他扯了你多少？”张有全问：“数目不大，我就替他还了：将来好扣的。”

“关在哪里？”

“到公园去。”张有全问：“你看，是兆丰公园，还是法国公园。”

又了一次脚；虞亚德本想再问：什么时候？转念一想，这样发问，等于告诉他，已知他并未将支票提换，颇为不安。便改问：“钱，给小黄了。是不是？”

“我不知。”张有全慌慌张张地说：“我一都不知。”

“我正在找路。路也找到了；不过人家有句话，先要把这张支票的下落找来。老张，你把这张支票到哪里去了？”

张有全很注意地听完，却不作声；微颦着脸，忽然若有所思。显然地，虞亚德的话，在他是堪供琢磨的。

“好！好！你在号里等我。”

“是啊！当然兑现了，不然我怎么会替他买金跟大。”

“我虽不开银行，自有开银行的人告诉我。”虞亚德接

张有全变，自装不在乎的语气，”支票自然兑现了。”他说：“还会到哪里去？”

“这个人是半吊，哪个跟他搅上了手，一定要倒楣。小黄跟他搅七捻三；我劝了几次，小黄不听，那就只好，他走他的关；我过我的独木桥了。”

“啊，为他！”

“在我这里。”张有全答说：“这笔钱留着给他活动费的。老虞，你有没有路，可以把小黄救来；要多少活动费？数目如果太大，只要有把握，大家来凑一凑，总可以凑齐。”

两人就在”堂饭店”中，找到比较静僻的一角，坐定下来；虞亚德问：“小黄是不是事了？”

九九归原，关键仍在支票；虞亚德考虑下来，决定在这上寻究底。不过他也想到，在这人来人往的堂饭店中，不便以的态度，因而提议：“我们另外找个地方谈谈；最好清静一的。我想到一条救小黄的路，要跟你好好商量一下。”

“此刻没有空，总有空的时候；我等你！”

“走，走！我请你吃中饭。”张有全说：“许久不见，好好叙一叙。”

在虞亚德看，神态、言语，都是脚毕，可以确定他对他们的那桩”生意”纵非首尾皆悉，至少知有这么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