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衿也知何老娘心不错，就是嘴欠，小手拍小脯顺气，长叹“气呀～”

余嬷嬷这次可不劝何老娘了，反“太太说这话，不怪大姑娘生气。早上还带着人家给的卧兔儿门呢，刚又说闺女是赔钱货。太太这话也忒偏了。”

何衿：…

薛先生笑“筑也是乐。”

余嬷嬷：半不同情你了，您老就说实话去吧～

薛先生是讲过史的，陈二妞也知几个，“太长琴。”

当然，何老娘没这么好的文学修养，更不懂什么后狼前狼的。她就是觉着何衿忒鬼鬼啦，如果不是何衿还有些遗传儿的烂好心，何老娘觉着，这丫的成长度还是颇为可喜的。

余嬷嬷笑“太太都知，怎么总是说那些不好听的话呢。”

甭嫌薛先生这话势利，薛先生早便“这是大实话。琴棋书画的确可以怡情养，慢慢浸染一个人的韵味儿。但，世间少有人极于琴棋书画的。姑娘们年纪渐长，以后是要跟着长辈们去走动的。或是姑娘们自己办个会、诗会，这方面都要懂一的。不然，如何去际。只是，琴棋书画说到底也只是小。除非有绝世天分，否则，想在这上面，难矣。”

薛先生“嵇康，著有《琴赋》《声无哀乐论》，作有《风松》，相传《孤馆遇神》亦为嵇康所作。作有《长清》、《短清》、《长侧》、《短侧》四首琴曲，被称作“嵇氏四”，与蔡邕的“蔡氏五”合称“九”有《广陵散》，乃为绝响。”

不料何老娘这般歹命，竟遇着何衿这样的猴儿孙女！不得不说是一降一了。

何衿饶是一生两世，也不能忍受何老娘的奇葩理论了，她找她爹告了何老娘一状。何恭听着直乐，安闺女，笑“你祖母逗你呢。不说别人，你看你姑妈，你祖母天天念叨盼着她来呢。疼阿翼比阿冽更甚，老人家的话，别放心上。你祖母就是嘴厉害，心里最疼你不过。”

何老娘一扶额角“死丫竟成了！”自从何衿说吃糖多了不好，何老娘就少吃心了，因为何衿知她吃心后总会说她，连儿何恭也时时劝她。何老娘上了年纪，就喜吃儿甜的。儿孙不愿她多吃，何老娘反越发馋的慌，不过，她老人家的确是不多买心了。这次大血的买绿豆糕哄何衿，何老娘闻着那包心的油纸包儿的香味儿就忍不住咕唧咕唧的咽，便偷偷打开油纸包拿了两块，自己个儿偷偷吃了，连余嬷嬷也不知的。她还十分机警的将油纸包稍稍扎些，只少了两块儿绿豆糕，其实外包装不大看得来。若寻常七岁孩，会数数的都不多，又怎知一包绿豆糕里有多少块？

薛先生“伯牙制山，千古名曲。”

不过何老娘这些年也给何衿训练了条件反，譬如，她一旦说错话得罪何衿啥的。为了息事宁人，不叫这丫片闹腾，便会买心给丫片吃。瞧着何衿气呼呼的走了，何老娘心疼的数几十个铜板，一脸痛的对余嬷嬷“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说来了，那丫片记仇的很。今儿也不知是什么日，主破财还是怎地？”

何老娘长叹“我就是总说实话的缘故吧。”

陈二妞史学的寻常，再想竟想不来了，陈大妞“易畔击筑荆轲歌的渐离算不算？”

“这不是没注意么。行了，给你钱，叫翠儿去飘香居买包绿豆糕来，丫片吃绿豆糕。下午放学给丫片吃！”何老娘嘟囔“总说我不疼她，这些年给她买糕不知了多少银钱。阿冽也没吃过这么些糕呢。”

何恭笑。

陈二妞“俞伯牙。”

陈二妞于瑶琴上颇为用功，她又是个心傲的，闻言问“先生，什么才叫绝世天分？”

陈大妞没再说，她也琢磨过来薛先生的意思，“这些人，不是神仙，便是大学问家。”便是小小少女尚不知天有多地有多厚，面对这些史上匠，也不禁迷茫的。

何老娘是个秃鲁嘴，她自己也没留神，话就了“万一你自己不争气瞎似的嫁个穷鬼，可千万别来抠索娘家，咱家也不是富，经不起你抠索…这老话说的好，一个闺女三个贼，可见闺女多赔钱了…唉…”

何衿的成长度，非但何老娘觉着可喜，便是薛先生亦觉可喜。在陈家执教，虽有丰厚束休可拿，但这活儿实在的不大顺手，倒不是说陈家几个姑娘不好。陈大妞妹几个，资质只算带中等，好在学习都认真，而且，几人听薛先生意见，琴棋书画四样，不必样样皆，人的力有限，只找一样自己最有兴趣的，专攻一样最容易彩不说，以后也可拿来博个才名啥的。

薛先生笑“二姑娘只要想一想，这千百年来有哪个琴师能青史留名的？”

薛先生一笑，摇“此乃神仙，不算凡人。”

陈大妞又“竹林七贤，嵇康。”

遇到何老娘这样的祖母，简直神人亦是无法，好在何衿十分好哄，她把心都一人一块的分吃了，连余嬷嬷那里也分到一块儿，独何老娘这儿没有。

心是何老娘买给何衿的，倘是何衿自己吃，谁都不给，何老娘也不会有意见，只当何衿小抠儿罢了。但，你既然大散财，余嬷嬷都有，偏生不给老娘，死丫是要造反么！何老娘质问何衿如何这般不敬老，何衿闲闲“一包绿豆糕是八块，祖母给我的一包里只有六块，您老早不是扣下两块儿了吗。”

以何老娘大半辈的刁钻，竟隐隐有不过何衿的兆。何老娘只得叹，长江后狼推前狼，一代更比一代了。

青于蓝而胜于蓝。

薛先生微微一笑“你们随我学习这许久，该有的基础皆有了，不敢说有什么大学问，但在你们擅长的地方，起码比起其他同龄闺阁小不会太差。”见陈家三妹脸微变，似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