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您慢着儿！”

妙恒便闪，将佛前正位让了来：“皇上请便。”

果然，笑到一半，皇帝就咳嗽起来，闷闷。

皇帝大步而行，康保一边碎步小跑跟着，一边劝他顾惜。可皇帝不听，弃轿不顾，一副要走上一走架势，还不走正路，专挑残雪未清地方走，咯吱咯吱踩着雪，不亦乐乎。

如瑾翻过去，懒得搭理他了。他就歪旁边挤着，有一搭无一搭逗着她说话，说着说着就将手伸了被里。如瑾好不容易让他安分下来，让他老实抱着自己躺了，建议说：“你回锦绣阁吧？”

皇帝依然摇，自己提起了萧宝林“她这些日不见人影，什么？”

乌泱泱御驾，向着廷一角三佛堂之一，弘度殿而去。

直到凤音那边来了人送夜宵，康保见知意，试探着上前提醒了一句，皇帝才额角，从小憩梦里醒来，略带倦意伸了伸懒腰“哦，该去皇后里了么？那走吧。”

一行人继续往前走，走到一半时候，斜刺岔路里冷不丁窜一个人影，里喊着什么，惹得侍卫们纷纷了刀。那人影却直直跪了御驾前，也不往里闯，就跪着磕，一边声哭喊。

就听他叹气“才几天啊。”

皇帝哈哈笑起来“你这老！那是你踏雪寻梅，与朕何？”

巍巍皇城，寂寂廷，到了安寝时分也是四周俱静。

皇帝：“夜半无眠，特来佛前参悟一番。”

这都什么古怪念！

“那…你去床上睡，别来扰我。”

“何人漏夜而来？”竟只问话不开门。

“不，怪冷。”

佛门之前依旧寂静如往日，老远就从风里送来檀香之气。皇帝人未走到跟前，先叫侍卫围了整个院。康保去叩门，叩了半晌，门里才传来女尼声音。

长平王说：“女儿好啊，像你一样，让我看看你从小是怎么长大。”

“嗳哟您小心些，别呛着风。”康保实担心主，今年冬以来皇帝咳疾就犯得频繁，特别永安王被囚那几天之后，夜里皇帝咳得厉害，叫了御医来瞧，都是开些不温不火药，也没见好转，偏生皇帝自己还不当回事，大冷天半夜满走，迎风大笑，这不是跟自个儿过不去么。

皇帝摇摇，轿也没坐，直接踩着残雪走下御阶，朝着凤音走去。内侍护卫们连忙前呼后拥，乌泱泱席卷而去。

只是偌大一片院，夫妻同眠这事却十分难得，随着皇后年纪渐长，皇帝去凤音过夜时间只局限了每月那例一两天，还往往因为批折而失约。而其他嫔妃御嫱，就不用指望皇帝时常留宿了，位份低一些，连留皇帝过夜资格都没有，统统要去恩殿侍寝。

康保将捧衣内侍踢了一脚，亲手将貂裘给皇帝裹了，急：“皇上您可仔细别受凉，夜里风着呢。”

如瑾和他朝夕相几日，听了许多不着调话耳朵里，还以为自己脸厚了不少，不会事事脸红了，却不料他总是有让人脸红本事。

说着，大步拐了岔路。

“才整日您跟前，倒是没留意，这就遣人去问来。”

继而接着往前走，念叨着“上一次踏雪，朕也不记得是多久以前事了。整日忙，少了许多闲情逸趣。恍惚记得前几年好像是和媛贵嫔一起赏雪煮茶？抑或是别人，倒是记不大清。”

又回去教导康保“这赏雪啊，要跟人一起才算有趣，否则皆是索然无味而已。”

“那…”又提了几个。

“正是。”如瑾没好气低了。

康保听得面大变，不敢怠慢，回到御前避开旁人，将听来话如实待一遍，末了低声补充：“单凭她一面之词到底不知虚实，皇上不用忧心，才这就派人彻查。您先去凤音歇息吧？”

皇帝摇：“则矣，却无情致。”

康保回看看主，这才报了圣驾。门里女尼将门开了半扇，遥遥朝皇帝行礼，说：“贫尼去回禀家师迎驾。”继而转回返。

这边说这话，帘幕低垂偏厅那边隐有响动，皇帝侧目。康保上前就问：“那里何人，怎地不来接驾？